藏戲《格薩爾王》演出現場
左:桑珠洛吾仁波切   右:塔洛仁波切
       十一的色達漫天風雪午時艷陽,一生為推廣藏戲付出無數艱辛的塔洛仁波切與繼承父志荷擔重任的桑珠洛吾仁波切率格薩爾藏戲團、耶吾布美藏戲團為色達民眾帶來精彩純正的藏戲《格薩爾王》。英雄格薩爾之所以深愛藏族人民喜愛,是因為他弘揚彰顯著智慧、慈悲、英勇和真善美。在國家保護民族文化的重多項目中,保護格薩爾文化尤其受到重視。
       在藏族的不同方言地區,流傳著不同的藏戲流派,大致可分為西藏藏戲系統、康巴藏戲系統以及安多藏戲系統,每一系統又分為幾大支脈。其中,安多藏戲系統下的色達藏戲流派,來自四川甘孜藏族自治州的色達縣。
       色達縣屬于藏語的安多方言區,那里有一位著名藏戲藝術家、藏戲學者,當地很多人都知道他,老一代藏戲藝術家對他非常敬佩。“他開創了色達藏戲團,開創了格薩爾藏戲,開創了色達藏戲藝術流派。他的心里,只有觀眾。”色達藏戲團團長四郎旺秀說。
       他,就是塔洛,格薩爾藏戲藝術的開創者。
       恢復藏戲
       改革開放之初的1979年,塔洛首先呼吁恢復藏戲演出。當時已經很少有人記得藏戲是什么樣子,在四川甘孜藏族自治州色達縣,只有塔洛早年曾經參與過藏戲演出。
      塔洛出生于1937年,開始演出藏戲時,他只負責笛子伴奏和伴舞演員,沒有擔任過重要角色。要想恢復藏戲演出,必須購買樂器、制作戲服、制作道具等,而這些都需要資金,可是沒有錢怎么辦?這時候,時任色達縣委書記珠珠聽說了塔洛的想法,非常支持,從縣里撥款5000元用于恢復藏戲演出的經費。同時,不少藏族群眾也紛紛加入到恢復藏戲藝術隊伍中,不僅自愿義務參加排練,還有人拿出了自己的布料、服裝,抬來了自家家具,用以制作戲服和道具。
       在藏戲恢復初期,沒人會做戲服,塔洛就邊回憶、邊琢磨著帶領大家一起制作;沒人懂藏戲音樂,塔洛就自己創作;沒人熟悉舞臺動作,塔洛就負責創作和教授。此外,劇本由塔洛獨立創作,導演也由他擔任。塔洛創作的藏戲劇本充滿了抒情風格的敘事詩作,而演員大多是當地牧民,很多人幾乎不識字。塔洛在教授藏戲表演的同時,還要教授演員們識字,以便他們能聽懂、讀懂劇本。
由塔洛創作的格薩爾藏戲《換馬風波》演出場景。(資料圖片)
       經過堅韌不拔的努力,塔洛終于在1980年2月15日成立了“色達業余藏戲團”,這也是色達縣唯一的藏戲團。同年5月1日,第一部藏戲《智美更登》成功演出。
       據老一輩人回憶,演出《智美更登》那天,縣城里人山人海,其他縣的群眾甚至走了100多公里路來看演出。
       無私奉獻
       色達縣成功演出藏戲的消息,很快傳遍了四川、青海藏區,人們紛紛來向塔洛學習藏戲,塔洛從不吝惜時間和精力,只要來人請教,他必傾囊相授,將劇本和音樂全部免費贈送。為廣泛弘揚藏戲,塔洛還帶領色達藏戲團去外縣、外省演出,一邊演出一邊傳授藏戲藝術。
      多年來,塔洛幫助創建的藏戲藝術團有18個,直接或間接幫助各地藏戲藝術團體不計其數。塔洛帶領的藏戲團都是義務為牧民演出,通常自帶口糧和臥具,在海拔三四千米的高原上,為一個個鄉村演出。
       一天,塔洛帶領藏戲團又出發了。天突然下起了大雪,大風卷著雪片,打在演員們的臉上。是改變演出時間?還是繼續冒雪前行?塔洛看著演員們十分心疼,可又想著藏民們期待觀看藏戲的心情。風雪中,塔洛和演員們還是堅定地繼續前行。因為下雪,道路比平時更加難走,他們走了幾個小時都沒有到達目的地。此時大家都餓了,塔洛招呼大家在大風里就著雪吃起了自帶的糌粑。這樣的艱苦行程,他們不知經歷了多少次,也不知有多少牧民被他們的行為所感動。
       1992年,55歲的塔洛啟動了一個更加具有挑戰性的行動——萬里巡演。這一次,他要和他的藏戲團徒步走遍四川、青海、甘肅和西藏所有講藏語的地方。
       2005年8月下旬,塔洛應波蘭政府邀請,帶領色達藏戲團到波蘭扎柯帕內市參加第37屆國際山丘民俗節。在民俗節上,色達藏戲團摘取了金獎、優秀獎以及兩項特殊獎。而兩項特殊獎同時被一個國家的同一藝術團體獲得,還是國際山丘民俗節舉辦以來的第一次。
       服務群眾
       30年來,塔洛先后創作了《智美更登》《松贊干布》《朗薩雯波》《頓月頓珠》《卓瓦桑姆》等傳統藏戲。然而,最重要的是他開創了格薩爾藏戲藝術。
       《格薩爾》是世界上最長的史詩,一直以單人說唱的形態在民間世代流傳。塔洛先后據《格薩爾》創作了《賽馬稱王》《取阿里金庫》《地獄救妻》等多部格薩爾藏戲。其中,《賽馬稱王》在格薩爾故事中很具傳奇色彩,講述的是嶺國被驅逐出境的落魄孤兒覺如(成為國王后叫格薩爾),通過一場全國性的騎馬比賽,爭得了王位,并得到了嶺國最美麗的姑娘珠牡。“這個故事,充滿了勵志、奮斗、樂觀和積極向上的草原精神。”塔洛說。
塔洛和夫人合影。(資料圖片)
       只要是和塔洛接觸過的人會發現,塔洛所有的創作、演出和傳授藏戲,都不是為了功利,而是為了藏戲藝術的傳承和發揚。為開創藏戲事業,塔洛先后將兩個兒子和兩個女兒帶進色達藏戲團。其中一個叫秋吉的兒子,為了藏戲創作演出,長年奔波勞累在演出途中,最后積勞成疾,40多歲便去世,為藏戲事業獻出了年輕的生命。
       如今,作為非物質文化遺產項目“格薩爾”的代表性傳承人,塔洛現在仍然指導著藏戲創作和演出活動。在將色達藏戲團培養成專業水準的藏戲藝術團后,塔洛就把藏戲團交給了年輕的團長。他自己則重新建立了新的業余藏戲團——青海省班瑪縣多智欽業余藏戲團,培訓更多藏戲演員。
       2014年,塔洛用自己的積蓄為多智欽藏戲團制作了一批戲服。同年10月,他在海拔3000多米的班瑪縣多科山谷,親自教授業余藏戲團的演員們排練、演出格薩爾藏戲《降生》和《賽馬稱王》。塔洛非常認真,一遍遍地為演員們講解劇本,指導動作。
       2017年,80歲高齡的塔洛,再一次帶領他的多智欽業余藏戲團在海拔4000米的青海高原排練、演出格薩爾藏戲《賽馬稱王》和《取阿里金庫》,受到當地牧民們的熱烈歡迎。“我所做的一切,是讓人們對藏戲有更深入的了解,為了能將藏戲藝術傳播得更久遠。”塔洛說。